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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20年观鸟人:“观鸟是进入大自然的终身门票”|涟漪效应
2026-04-10 16:26
本期《涟漪效应》,我们请来两位资深的观鸟爱好者:一位是上海自然博物馆研究员、华东师范大学生态学博士何鑫老师,他从大学开始观鸟,20年来完成了从观鸟新人到科研工作者、再到科普引路人的身份转变;另一位是复旦大学植物学博士、城市荒野工作室联合创始人周寅老师,大家更熟悉他的外号“蛙哥”。蛙哥从高中时代开始系统观鸟,至今也有20年“鸟龄”,目前在国内观察鸟类超过一千种。
我们从《观鸟大年》出发,一起聊聊透过观鸟,如何窥见城市中人类与动物共生共存的复杂关系;也想借本期节目去思考——当极端气候成为常态,当鸟类的迁徙路径被持续扰动,我们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和行动去面对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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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嘉宾】
何鑫
上海自然博物馆研究员,华东师范大学生态学博士,科普作家,常年带队前往非洲、南美洲、南亚、东南亚等地进行自然科考旅行。
周寅
又被大家称为“蛙哥”,复旦大学植物学博士,“城市荒野”联合创始人,金牌讲师,有“行走的百科全书”之称。
【本期主播】
吴筱慧
澎湃新闻·镜相工作室编辑
什么是“观鸟大年”?
涟漪效应
观鸟大年是一场起源于北美的比赛,从每年的1月1日开始,一年内参赛者需要在特定的地理范围内记录尽可能多地记录野生鸟类种类。早期的观鸟大年是鸟类狩猎活动,后面逐渐演变为观赏和记录的竞赛,这本书里也说,“观鸟是没有杀戮的狩猎”。两位都已经观鸟这么多年,看完这本书以后有什么感觉?有没有哪个片段或者是细节让你们觉得写的就是自己?
看《观鸟大年》电影是很多年前了,那时观鸟活动在中国大陆地区还没有什么知名度,看电影的时候我会觉得有一些羡慕的感觉。
现在再看这本今年才刚翻译出来的书,我对一些故事更感同身受,比如去什么地方、找什么鸟,心境上有很多共通。你专门去找可能会遗憾而归,不一定能遇得到。然而在没有预期时,不经意间,鸟却出现了,对于观鸟人而言,是特别容易有感触的,比你专门花费很大精力专门到哪去找某种鸟,会带来更多的回忆。
图书《观鸟大年》(筱慧摄)
蛙哥
很久以前我就看了电影,这部书是它的原作,确实能产生更多共鸣,很贴近我们观鸟人的心境——这就是我平时会做的行为,我所认识的人,他们好像就是这样子。书里塑造了三个主角,每个人都对观鸟有极大的热情,但各自又有不同的背景,观鸟时他的心态也是不一样的。
现在通讯那么发达,其实哪里出现了什么稀有鸟种,很快消息就传开了,现在有一个叫“推鸟”的行为,就是我知道哪个地方有什么特定的鸟种,它大概的活动规律是什么,几点钟会出现在哪里——好像那个鸟它一定要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然后我就去看就好了。实际不是的,很多时候“推鸟”是以失败而告终的。
我觉得“推鸟”缺乏一种成就感,看到了好像是理所当然,没有看到就觉得,我运气怎么这么差,造成心理上的落差。但是反过来,如果平时观鸟发现一些比较少见的鸟种,哪怕只是一些鸟类的特殊行为,往往会有更高的成就感。大部分的观鸟人应该都是这样,虽然说推鸟可能是一种效率比较高的观鸟方式,但是它可能没有太大的乐趣,书里管这个叫做“精准观鸟”。它说,“精准观鸟固然高效,但是没有乐趣”。一个人如果真正喜欢观鸟,对自己有一定的要求,应该都会有这样一种情结。
蛙哥提到了很多黑话,比如“推鸟”,就是为了看某一种鸟,特意赶到那个地方;如果最后没有看到这个鸟,就是“空军”;还有“妖怪”,指非常难得的一种鸟。
蛙哥之前还有过台风天加新“妖怪”的经历,我记得书里也有很多类似的描述,“风暴如同巨大的吸尘器,把西伯利亚鸟成群地吸了起来,再把它们抛洒到阿图岛各处”,特别神奇,一天之内,主人公就可以看到14种罕见到第一本观鸟指南里都没有记录的鸟。想问何鑫老师,为什么台风天会出现“妖怪鸟”?这种现象的科学依据是什么?
短尾贼鸥(蛙哥摄)
对于亚洲而言,台风在亚洲的热带地区生成,比如菲律宾、印度尼西亚这一带,台风会在比较短的时间内,从热带地区一路生成,登陆在中国的东部沿海。在台风的“旋臂”之下,很多鸟类需要寻求躲避,如果它不及时找到一个小岛,或者到陆地去停歇,那就必须要在风力逐渐增大的过程中,选择往风小的地方飞,飞行路线可能会很远。
台风有一个特点,台风眼中间的区域,跟整个台风的面积相比没有那么大,如果有一些鸟类恰好在台风眼附近,随着周围的风力逐渐增大,可能伴随台风一路向北。这两种方式都会使得在躲避台风的过程中,鸟类被带到它原本不分布的地区,东南亚的海鸟就有可能出现在我们上海、浙江、江苏等地区,包括更往南的福建、广东。
在台风频发的季节里,我们确实有机会看到一些罕见鸟,但另一方面讲,风平浪静之后,它飞回去的几率其实相对更低。伴随着台风从东南亚一路过来,有不少的海鸟,还有一些水鸟、林鸟,可能已经在台风的恶劣天气之下死亡。对于在台风天或恶劣天气去观察鸟类还是有两面性的,还是得从野生动物的角度多去思考。
对的,首先从安全的角度考虑,也不是很推荐台风天追鸟,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出海观鸟,比如说坐游轮,也可以到当地海岛坐游艇,都是有机会看到的。
阿图岛平静海面上的探险帆船(图源 视觉中国)
书里面也提到,他们坐船去看海鸟,船上有一个“海上女王”,有点像鸟导,这也是一个新兴职业,你们听说过“鸟导”这个职业吗?我记得蛙哥也会带领大家到国外的一些岛上去观鸟。
很多人管我们这个职业就叫“鸟导”,也有很多人叫我“鸟导”,但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如果非要叫“鸟导”,我觉得这个“导”不应该是导游的意思,应该是导赏的意思。我们从事自然教育的工作,告诉大家一些鸟类的行为,鸟类和周围环境的关系、和其他生物的关系,更多是从科普的角度,有很多讲解,不是告诉你那叫什么鸟,帮你找到去拍照,任务就完成了。
刚才你提到“海上女王”,我也挺有共鸣的,科米托和海上女王是有冲突的,海上女王不仅观鸟,在出海的过程当中如果看到了鲸、海豚,甚至其他的一些生物,也会停船看。科米托心里只有鸟,他对这些海洋生物完全不感兴趣,所以他就反对,说我花钱是来看鸟的,不要浪费时间看这些哺乳动物。我的共鸣点在哪呢?我也不是一个纯粹的观鸟者,我是一个自然爱好者,我是学植物的,对昆虫,哺乳动物、鸟类,反正是会动的,活的动物、生物我都非常感兴趣,在带团观鸟的过程中,观察到各种稀有特别的植物、昆虫,会指给大家看。所以读到这一段很有共鸣。
我查资料时也发现,国内现有的职业鸟导不过百人。作为一个小众职业,在我们国家具有国际水准的鸟导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找到一个好的鸟导也是非常难得的。
聊聊观鸟的初衷
其实观鸟有两种很极端的方式,一种是观鸟大年这种满世界的追星,还有一种叫自留地观鸟,比如说小区里面的鸟搞清楚,何鑫老师平时也会观察自己窗台上的斑鸠,穿梭在高楼间的红隼,你们觉得这两种观鸟的方式给你们带来的感受有什么不一样吗?
观鸟不在乎形式。如果把观鸟大年当成竞技比赛,这样也挺好,也是给大家一个自我鞭策的动力。国内有网络记录平台,可以在上面进行比较,但这种比赛,冠军也没有多少奖励,更多是自我认同、自我实现。
自留地观鸟也很好。台风天吹来罕见鸟——之所以罕见,是因为每种鸟都有自己的主要分布区,在某个地方罕见,在另一个地方就是常见的。要实现观鸟大年、积累鸟种,背后意味着要花更多时间、金钱去更多地方,但这种观法积累了数字,也许能带来有趣的体验,却不是我们生活中轻松能达成的。
城市住宅上空的鸟(图源 视觉中国)
自留地观鸟,或者把观鸟当成一种生活方式,在任何的地方都可以进行鸟类观察,或者自然观察。就像蛙哥说的,我们周围很多朋友并不局限于增加鸟种,而是对大自然中发生的万物都感兴趣——鸟类、昆虫、植物,或者有机会看到更罕见的哺乳动物、两栖爬行动物,都会开心,这才是与自然更友好的相处方式。从环境保护的角度,自留地观鸟可能是更合适的一种方式。
找到最适合的、自己喜欢的观鸟方式,同时也要注意——我记得最早观鸟时的小册子上有几句话:不要自诩观鸟是第一位的。鸟类本身、环境本身才是第一位的。为了找到某只鸟,钻进它很隐蔽的环境而影响到它,那我宁愿没看到这只鸟。——不去过度打扰,可能是更好的相处方式。
观鸟的初衷是什么?大部分人应该纯粹是喜欢鸟,热爱大自然,喜欢体验自然。
观鸟和其他的自然观察还是有一些区别,它门槛比较高,需要专业设备,至少需要一台望远镜,可能还有相机、观鸟手册等等。所以肯定有一个契机,让人发自内心想去观鸟。
我们在上课时会对初学者说,观鸟基本会经历几个阶段。首先是入门阶段,有很大新鲜感——使用望远镜本身就是独特体验,哪怕看最常见的鸟也会觉得有趣,观察它们的行为,听有经验的人分享。过一阵子,就会觉得身边看的始终是这些“菜鸟”,想去看没见过的鸟。在上海本地,听到哪里有鸟讯就过去看。然后走出上海,到周边、越走越远,走遍全国、走遍世界,渐渐进入狂热阶段。但这个阶段到了一定时间后,又会陷入瓶颈。《观鸟大年》里有一章专门叫《动摇》,就是几个月看下来,他们内心也会怀疑——我参加这个比赛的目的是什么?这些比赛没有奖品,连证书可能都没有,纯粹是鸟人和鸟人之间,甚至是和自己在较劲。
普通观鸟爱好者也会怀疑:看了几年鸟,我看鸟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花那么多时间和金钱?这时候一般有两个选择:一部分人无法长久坚持下去,放弃爱好;另一部分人还是很喜欢观鸟,但不能再像原来那样,而要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更多关注身边常见鸟类,记录它们的行为,做科普教育,带更多人观鸟,更深入从事科学研究等,把观鸟上升到更高层次。这就是退烧阶段,之前到处去加新,到处去推鸟,很狂热,但是后来TA会渐渐退烧,这需要时间的积累,基本上大部分的观鸟爱好者都会经历这样的一个过程。
我稍微记录了一些《观鸟大年》里他们看到的罕见鸟种:蒙古沙鸻、翘嘴鹬、针尾沙锥,包括长耳鸮、灰鹤、山斑鸠、燕雀,其实这些鸟在中国都是“菜鸟”。
燕雀(蛙哥摄)
尤其山斑鸠,好像每天都会看到。
山斑鸠(蛙哥摄)
对,这里面有很多鸟类,在上海其实相当常见,但在北美却十分罕见,因为它们原本属于亚洲地区。偶尔由于各种原因,比如迷鸟现象,它们会在北美零星出现一两只,便引来大量观鸟者追逐。同样,我们也会出现来自其他地区的“高光鸟种”,吸引人们纷纷前往观赏。但换一个角度想:如果把这些时间和金钱积攒下来,直接前往它们的原产地观鸟,会不会更值得?这样看到的就不再只是某一两种,而是几十种甚至上百种从未见过的鸟。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样的观鸟方式或许具有更高的“性价比”。当然,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有人享受不断追逐单一鸟种的过程和乐趣。而对我来说,我更倾向于相对从容一些的方式:提前规划行程,选择鸟况较好的地区,系统地观察当地的常见鸟类。
就像是你始终在自留地观鸟,只是换了一个“自留地”,这个过程中,不光看到了不一样的鸟,还可以看到它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子。
是的,对那些迷鸟来说,它来到的也是一个陌生环境,有时候也手足无措。没有小伙伴,很迷茫,你很难观察到它们的自然行为,到了原产地,鸟不仅数量更多,更容易看到它和周围环境、和其他物种之间的联系。
所以到了退烧期的观鸟者,不只是看鸟,还会关心那个地区的植被和这些鸟或其他动物之间的关系。
动物包括鸟类,它一定是跟环境密切相关的——无论是栖息、觅食还是繁殖,都是在千万年的演化中与所处生态环境逐渐匹配的结果。那些偶然出现在城市的罕见鸟,也许在这里活下来了,吸引了不少人去拍摄、观察和记录,但它很可能已经无法再回到原本的栖息地。在这里,最多只有一些近亲,却难以找到同物种的伙伴,这其实是一件挺悲哀的事。
所以正像蛙哥所讲,如果有机会前往当地观鸟,当然更好,这里我大致分两个类型:一种是以观鸟为明确目的的旅行。出发前做好准备,在有限时间内前往特定地点寻找目标物种。在其自然分布环境中观察鸟类的真实行为与状态,即便是常见种或曾见过的物种,这样的体验依然具有独特的吸引力;另一种则更贴近日常生活,我们可以在出差或旅行过程中携带望远镜,将观鸟融入日常,比如清晨在公园或街区走走,也不一定非要去偏僻的地方,只是利用业余时间看看这个环境。这样的观鸟不会是一个数字,或者用于在网络上炫耀,而更多变成你生活的一部分。
我想起去年的一段经历,当时在广州出差,路过海珠公园的一个小岛,上面全是苍鹭,我就在那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出差的空隙,跟广州市民一起看鸟,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段时间特别幸福。
海珠公园的苍鹭(筱慧摄)
听你描述我也是感同身受,在日常生活中,观测罕见鸟常常伴随着缺憾——很多时候你只看到孤零零的一只,几乎没什么行为可观察,只是加了个数字。相反,像我家门口窗台上有一只斑鸠,虽然是再普通不过的“菜鸟”,却带来更持久的兴趣。每次它出现,我都会停下来观察很久:它到底在干什么?它到底吃什么?这种乐趣,有时候反而比精心准备去找到某种鸟,要喜悦得多。
你是在享受和大自然相处的乐趣,融入进去了,这也是自然教育希望人们去体会的——人和自然的这种纽带、这种连接,不会随着我们的城市越来越发达而消失。很多人把观鸟当成一个数字,鸟友见面常问“你现在鸟种数是多少”。我一直觉得,鸟种数绝不是衡量观鸟水平的标准。中国现在的鸟种记录是1500多种。像东北、华南、云南、西藏、新疆,每个地方都有特殊的鸟种,所以你只要花一定的时间把这些地方都走一遍,请一个鸟导,基本上在两年时间就可以突破1000种,但是这个1000种有多少是自己找到的?有多少种是自己非常了解的?很多可能只不过是匆匆一瞥。
我记得这本书里讲过一个故事,有个人很有钱,他的鸟种数是靠金钱堆积出来的。每到一个地方就请鸟导带他找鸟,各种交通工具,怎么花钱怎么来。当鸟导带他找到一只极为罕见的弯嘴嘲鸫时,他却认为既然已经“看到”,便无需停留,他关注的只是记录上的“增加”,获得某种可以超越他人的“成绩”。
对他来说,看不看那个鸟无所谓,但是他必须得在记录上打个钩,这样观鸟还有什么乐趣?鸟是看不完的,全世界的鸟类不可能全部见到,绝大多数其实都看不到。既然如此,多一种或少一种,在数字上并没有太大区别,不如好好享受观鸟的过程。尤其当一只鸟在你面前展现出独特的行为时,更值得多停留、多观察。
看鸟看得特别多的人,上来就直接各自报鸟种数,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世界。
报鸟种这件事我也很有感受,像我们这种相对更传统的观鸟者,现在已经不太在意具体看过多少种鸟。正如蛙哥所说,鸟是看不完的。比如去国外,无论是非洲还是南美,真的能感受到这种生物的多样性,但在这里你不会刻意去追求“我要看到多少种鸟”,因为永远也看不完。在这能把某几种鸟看清楚,观察到它们的具体行为,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顶级观鸟者=鸟类学家?
此前何鑫老师提到,观鸟也被称为“公民科学”,顶级的观鸟者,也可以被称为鸟类学家,观鸟者对科学的贡献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什么是公民科学?观鸟者可以为这样一个科学做些什么?记录下来的那些鸟单或者观察数据,对鸟类的研究有哪些实质性的帮助吗?
“公民科学”,这一概念在翻译上其实存在一定偏差。更准确的说法应接近“公众科学”(public science),强调的是公众参与科学研究,而非带有权利与义务意味的“公民”。按照更严谨的翻译,意思也很明确,就是作为一个普通大众,我能有机会参与的科学研究。
公众科学在很多领域当然有一些应用,比如说我是在上海自然博物馆工作,我们是属于上海科技馆,还有一个分馆叫上海天文馆,天文学里有很多公众科学的研究案例,个人可以通过计算机程序参与数据分析,帮助处理相关区域的数据,来进行反馈,甚至有业余观测者发现新天体的案例。在生物学领域,尤其是鸟类学中,公众科学案例相对来说比较多,北美和欧洲很早就有相关的民间组织,也有一些大学参与。全世界比较著名的鸟类公众科学项目,大多是由康奈尔大学所推动的,他们有一个著名的鸟类学实验室,也有一些数据平台与观鸟工具的开发。
在鸟类学的公众参与中,最基础的形式是观测记录。理想的记录不仅包括“看到了什么”,还应包含时间、地点、数量等信息。这些数据能够反映鸟类在不同区域、不同时段的分布情况。由于专业研究人员数量有限,不可能把很多地方都研究到,有公众参与之后,会有更多数据,提交的结果也都会呈现在网上。
在“大数据”概念尚未普及之时,中国鸟类记录中心已能让我们便捷了解鸟类分布的主要区域,其反映的情况已与当年权威的《中国鸟类野外手册》有所出入。后续出版的众多图鉴,其分布数据很大程度上也基于近一二十年国内观鸟爱好者的海量提交。这些数据最终帮助我们了解鸟类分布变迁的深层意义,这便是公众科学的雏形。
在国外有成熟的“繁殖鸟类调查”项目,有经验的观鸟志愿者负责固定区域的样线样点,系统记录繁殖期鸟类的种类、数量、时间及成功率,这些数据直接促使欧美地区制定更精准的保护政策。目前国内此类深度的公众参与项目尚不多见,更多仍停留在爱好者提交观测数据、研究者线上抓取分析的层面。公众科学虽在鸟类学、天文学领域有典型案例,但其科学意义也不宜过度夸大,这大体是当下的现实状况。
蛙哥所在的城市荒野也会组织志愿者,参与公民科学的项目,像“乡土植物在哪里”。我们普通人如果想要参与,有什么渠道吗?需要具备什么样的能力?
刚才何老师提到了观鸟记录中心,这是目前国内最主要的观鸟爱好者上传记录的平台。这个中心的数据非常大,海量的数据里,有些确实可以作为科学研究的参考,比如鸟种的分布、行为记录等,很有意义。
中国观鸟记录中心 网站截图
平台也考虑到了数据的可靠性。今年开始,提交时会问你两个问题:一是是否提交了所有看到的鸟种,二是是否实际观察到的数量。因为很多鸟友只传高光鸟、加新的鸟或少见鸟,常见鸟被忽视了;还有人所有数量都填1,不管实际看到几只,这样的数据对科学研究意义不大。所以今年记录中心开始问这两个问题,用来评判数据的可靠性,以后做科研时,可以优先筛选出可靠性更高的数据来使用。这是一个进步,也说明我们考虑到了观鸟爱好者这个强大力量对科研的贡献。
我们工作室目前和鸟类相关的公民科学项目还比较少,主要参与一些基础性的鸟类调查工作,如协助公园进行记录。相比之下,我们更长期开展的是乡土植物和传粉昆虫的项目,因为它们构成生态系统的基础。我们更多关注本地的植物、昆虫,只有生态建立好了以后,鸟类、哺乳类、两栖爬行类这一些对环境要求更高的物种才会出现,才会愿意回到我们的城市当中来。
所以我们现在主要在昆虫和植物方面做项目,如果想参与,门槛不高。首先希望大家有责任心,参加调查时认认真真记录、上传数据,尽可能准确。数据的可靠性最重要。有一定基础就行,能识别常见的昆虫和植物。我们会给学员发手册,里面有常见物种的图鉴,还会定期做培训和总结。只要你有一颗热爱自然的心,愿意为公众科研做出一些贡献,有一定基础,就可以来参与我们的活动。
我了解到英语流通区那边他们主要使用的公共数据叫eBird,用户可以查到所有鸟类数据,中国类似的数据中心就是中国观鸟记录中心,中国鸟类数据系统还有哪一些?我们国内在这方面还有哪些可以进步的空间?
eBird就是由康奈尔大学推动的鸟类数据平台,除了eBird,他们还做了好几个类似的程序,手机端和网站都有。国内方面,中国观鸟记录中心很早就出现了。大概2000年左右,国内刚开始有朋友观鸟的时候,这个中心就有了,当时是一位叫赵英霞的鸟友个人运营。大约十年前,中心交由一个全国性的观鸟组织“朱雀会”运营,其间也和北京大学等高校合作,利用里面的数据做科学分析。
现在用的观鸟记录中心,我们叫新的观鸟记录中心,说到这个记录中心,我还是比较有感情的。老的那个运行了十多年,后来关掉了。当时我还是大学生,没有太多机会长途观鸟,所以每隔一两天就会发一条华师大观鸟记录,每天记录的都差不多,都是常见鸟,但我会认真标种类和数量。老记录中心关门的时候,我发现我的鸟种虽然不是最多的,但提交的记录数量是最多的——一个人提交了接近千条记录。到了新记录中心,因为身份变化等原因,就没有那么热衷于以业余观鸟者的身份提交记录了。
eBird 网站截图
刚才说到观鸟的变化,我觉得在记录提交方面变化很明显。我们现在可以用手机做很多事,从前只能在电脑端完成。另一方面,观鸟的社交变化也很大。我最早接触观鸟时,各地鸟友相互认识的主要平台是世界自然基金会的一个BBS论坛。到2005、2006年左右,上海、北京、深圳等地分别建立了自己的观鸟论坛,大家在上面交流:发帖说在哪看到了什么,或者求助辨认,还有人分享识别经验。那个时期对我帮助很大。但随着时间推移,大家的社交平台从电脑转移到手机上,原来的论坛日渐式微,甚至消失了。
现在这个时代,观鸟讯息和其他信息一样传播得很快。在小红书上,你刷到某个鸟种出现了,再刷几条,满屏幕都是。但我觉得这些信息有点单方面,即使我刷到了,知道鸟在哪里,看到了别人拍的照片,我依然没法跟那个人有更多深入的交流,最多以陌生人的方式留言,这就使得观鸟的氛围不太一样了。虽然观鸟的人群在增加,但比以前更零散。可能大型观鸟比赛大家都会来,但你会发现就是大家都心照不宣,都没有互相认识。
我觉得,如果未来真的要用某些数据做出有益于鸟类和自然环境保护的事情,可能还是需要更有凝聚力的活动、行为和网络平台,让大家更好地理解。就像我们今天做这个节目,传达了一种观点:观鸟还是要有内在的自然保护属性。我自己也不知道未来的趋势是什么,但我希望是往更好的方向转变。
听何鑫老师讲以前观鸟的氛围,我特别羡慕。你像我作为一个观鸟新人,引领我真正开始系统性看鸟的朋友叫东来,是个作家,她把我拉进了一个群,里面都是文艺界的观鸟爱好者,氛围特别好,但像您说的开放论坛确实太少了,如今更多是一个一个的封闭的社群。
当然微信群还有机会相互结识、组织一些小型活动。但从更大群体来看,观鸟圈还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交圈子。比如在小红书上能刷到很多人观鸟,很多鸟讯也是从上面刷到的。但当你真正来到某个地方,会发现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在用照相机拍照,他可能不是在“观”,而是在“拍”。他拍的目的是什么?最终和其他很多社交一样,更多是一种炫耀属性——比如我拍得多好、在哪拍的。而不像我们从前最早那种观鸟,包括我们提倡的相对佛系、真正沉下心去观察鸟类的氛围。即使在小红书上刷到很多内容,也没有机会进一步交流、深入认识,我觉得这也是一种缺憾。如果有更好的新模式,也许能促进喜爱观鸟和自然的朋友之间有更多的交流渠道。
《观鸟大年》电影剧照
我觉得这就是时代变化、科技进步带来的观鸟观念转变。我长期带观鸟活动,很多新一批爱好者是从参加我们的活动起步的。现在大家基本都有照相机,虽然整个大圈子互相不认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群,拍到某种鸟就会发出来。这是必然的发展趋势,关键还是不忘初心:我们为什么要观察鸟类?像我们这些相对老派的观鸟人,还是应该把最初的观鸟理念和技能多传授给新人。
我跟何老师正好相反。他大学时代就上BBS、往老记录中心传数据,我当时纯粹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世界里,我观鸟基本上就真的是古法观鸟,我那时候是用笔记本来记录的,还会画鸟类的特征和行为。
这个真的很古法。
拍照也拍,但设备不好,也不太爱拍。到现在我也是能不拍就不拍,除非鸟特别近,不拍都对不起它,或者带活动时学员没看到,拍下来给他们看一下。正常情况下,我觉得用望远镜甚至肉眼观察,远比拍下来更有意思。我会做记录,有时候写文章。何老师说现在不怎么传记录了,我反而传得比较多。
我们今天一直在讲美国的观鸟大年。其实国内也有,我已经带队参加了六七年,以城市荒野的名义参赛。我们是团队赛,不超过20个人,所有人的记录加在一起比拼。作为领队,我传记录比较勤快,严格按观察到的数量写,也会写笔记。这种形式有积极的方面,能督促我们更好地记录。但还是那句话:不能把鸟种数太当回事。
何鑫老师曾说,“观鸟者增多,是因为鸟类在城市里有特殊的生态位。在中国能看到1500多种鸟类,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大,但又是一个可以达到的数字,阶梯感很强,数量刚刚好。”所以我想问生态位是什么意思?什么是阶梯感?为什么1500种是刚刚好?
现在所处的时代,想接触真正在野外自在生活的野生动物已相当困难。除了动物园里的圈养个体,日常生活中相对体型较大、种类丰富且易于见到的,几乎只剩下鸟类。若非身处非洲大草原这样的地方,你甚至都很难目睹很多哺乳动物在地球上自然、自在的生活状态。鸟类因此成为一种遗存——在人类大规模改造环境的近万年里,它们依然能在我们周遭寻得方寸生存空间,这也使得观鸟成为一种继续让人能够跟大自然接触的活动。
人类改造环境是将原本大尺度的自然生境化为高楼、道路与零星的公园绿地。这些碎片化的绿地能承载的野生动物数量极为有限。而鸟类大多体型较小,能在小尺度范围内觅得足够食物、隐蔽场所与筑巢地点,因而得以留存。相较之下,对栖息地要求苛刻的大型哺乳动物,例如上海历史上曾有的大型食肉或食草动物,早在数千乃至上万年前便随环境改变而退却。这种退却并非中国东部独有,而是全球性的现象。亚洲象、东北虎、麋鹿等物种的栖息范围原本极为广阔,却因人类占据其生存空间,再也找不到足以维持种群繁衍的完整环境,如今即便想保护,也往往只能在保护区内勉强维持。
鸟类凭借长途飞行的能力,展现出更强的选择性与适应性。城市里一片小树林、一湾不起眼的水塘,就可能支撑黑水鸡、小䴙䴘等物种的生存。它们能在极小的生态片段中占据自己的生态位。鸟类常被视为生态环境的指示物种,但这实际上意味着:若连鸟类都无法吸引,说明环境距离真正的自然尚远;若鸟类到来,则是第一步。若环境进一步优化,两栖爬行类乃至哺乳动物或许也会重现,当然前提是周边仍有这些物种的遗存。而许多类群已再无迁徙回归的可能。这正是观鸟这项活动值得我们珍视与深思的原因。
观鸟教会我们的事
近几年我们发现城市里的鸟好像多了,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声,但仔细观察,常见的还是那几种。城市常见鸟多了,生态真的好了吗?有时候罕见鸟刷屏,评论区也会说“我们的生态环境越来越好”,这时专业人士又会说“逃逸鸟、迷鸟的出现不能直接说明生态改善”,那我们到底该如何客观评价城市生态的好坏?什么情况下,才能说明我们的生态环境是真的变好了?
公众语境下的“生态环境”究竟指代什么?“生态”一词如今虽被广泛应用,其本义却是生物与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与关系。因此,衡量城市环境是否向好,确实可借某些生物的出现作为参照。但这就涉及前面提到的生态位概念:我们在城市中见到的常见鸟类增多,反映的仅是这几种鸟对人工环境的高度适应。
人类营造的城市环境具有树种单一、植被种类匮乏、人工频繁修剪等特点。对原本生活在纯粹自然生境中的多数动物而言,这种环境难以提供合适的栖息条件——食物单一,繁殖场所不足。而白头鹎、珠颈斑鸠等种类,却能充分利用以绿化树种为主的人工绿地及草坪所提供的食物来源,种群数量随之扩大。然而这并不等同于“生态很好”。
从时间维度比较,公众说“某种鸟出现代表环境变好”也有其道理。几十年前城市绿化不被重视,树木更少,彼时连如今的常见鸟也仅是勉强生存。随着绿地面积增加,少数适应力强的鸟类找到了生存机遇。但对于比如说华东地区,几千年前、几万年前,这里本就具有丰富的鸟类及其他动物类群,即便人类恢复了部分绿化,其生境仍与原来的状态相去甚远。
城市生态营造首要服务的是人类居民——需要休闲空间、易养护的绿地、适应城市小气候的植被,不可能复原成纯粹的野生森林或湿地。野生动物依然处于被动适应人类改造的阶段。所幸近几十年法律法规趋严,人为捕杀伤害减少,鸟类至少获得了更多恢复喘息的机会。
所以说,除了那些我们身边常见的鸟可以适应城市的生活以外,这个城市路过的鸟,比如候鸟,它在选择这里作为停歇的时候,也可以很好地生活在这里,这样才能体现我们城市确实生态越来越好了。
对,就像我们不能用鸟种数来衡量一个人的观鸟水平,同样也不能用鸟种数去衡量一个地方生态环境的好坏。上海记录鸟种500余种,占全国三分之一,数字可观;而某未受破坏的保护区或许仅二三百种。但能说上海生态优于保护区吗?显然不能。
鸟种数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分布与均衡性。上海最常见的“四大金刚”(四种常见鸟:麻雀、白头鹎、珠颈斑鸠、乌鸫)可能占了公园观测数量的八成以上,其余种类难以望其项背。这种少数高度适应城市环境的鸟类占据绝对优势的现象,在真正野外环境中极为罕见。深山老林里,各鸟种比例大体均衡,极少出现单一优势种。那么也有河岸边,傍晚全是白鹭、夜鹭——这其实也是一种生态失衡。
我们还是要尽可能为野生动物提供更宜居的环境,不能只考虑人类自身需求。整体环境与公众意识虽在提升,但更需科学认知何为好的生态、何为生物多样性提升,而不只是从一个简单记录的数字去进行评判。
过去几十年城市建设发展很快,很多鸟类也展现了惊人的适应能力。我印象很深,何鑫老师说过一句特别有力量也特别温柔的话:“鸟类的要求真的很低,只要有一个浮岛就够了。”最近看了《河狸变身计划》,我也不由自主想到这句话,好像动物的要求真的很低,只要有一个池塘就够了。据你们观察,鸟类在适应城市方面有哪些生存智慧?通过这个视角,想要帮助鸟,最好的方式又是什么?
电影《河狸变身计划》剧照
常见鸟适应城市自不必说,比如上海的麻雀、白头鹎、珠颈斑鸠、乌鸫。最近这些年,鹊鸲、喜鹊的适应度也在提升,在上海看到它们的概率比十几年前多多了。它们能更好地找到繁殖地点、觅食,在楼房和交通道路之间找到生存空间。
还有一个有趣的例子:近年来许多朋友在上海的公园绿地很容易见到凤头鹰。凤头鹰是猛禽,传统上其主要活动区域在浙江一带,距上海尚有距离。文献记录最早的上海凤头鹰多为过境或偶见,但最近七八年,它已在众多公园绿地成为常见留鸟,一年四季均有记录,且在多处繁殖。它的适应逻辑在于:城市中赤腹松鼠的数量在增加。传统上赤腹松鼠仅分布于西郊动物园等少数公园,如今已扩展至许多绿地甚至小区,而这正是凤头鹰最易捕获且偏爱的猎物之一。加之城市冬季温度条件或许较以往更温和,它觉得可以忍受,便留了下来,成为我们四季可见的繁殖鸟类。这算是一个典型的适应案例。
凤头鹰(何鑫摄)
当然,城市里还有众多迁徙鸟类,其适应力同样令人钦佩。以上海为代表的地区,数千至数万年前本是广袤的湿地或林地,如今早已不复存在。面对环境的巨变,当城市中残存的小公园、小湿地不再有人为捕杀,当我们愿意与动物保持相对友好时,一些鸟类便开始出现在更多区域。例如近一两年,除冬季常见的银鸥外,鸬鹚在黄浦江上出现的概率也不低。长途迁徙中,它们为节省体力,未必能专程寻找大型自然生境,只能就近在小区、小公园歇脚。此时若人类的干扰与流浪动物等威胁能减少一些,它们或许就能获得宝贵的生存机会。这便是动物的一种适应,一种努力在人类环境中求存的表现。
何老师这句话让我特别有感触。我们城市荒野除了做科普,最重要的是做生态修复,尽可能恢复上海本土自然环境的样貌,让植物和野生动物有理想的栖息地。在我们基地,现在有一些上海很少见到的鸟有了稳定记录,甚至繁殖记录。比如大斑啄木鸟、斑姬啄木鸟,至少两种啄木鸟在我们这边安家了。啄木鸟在上海不容易见到,但在浙江、安徽的山林里很常见。还有红嘴蓝鹊、灰卷尾、四声杜鹃、三宝鸟,也会在基地繁殖。我们的基地面积只有17000平方米,短短五六年已经记录到超过100种鸟类,基地还在逐渐恢复中,远没到最佳状态。刺猬、黄鼠狼等野生哺乳动物也自己出现了。
鸟类——应该说所有野生动物,对环境的要求真的很低。何老师举例说只要一个浮岛就够了。翠鸟需要河岸土坡打洞筑巢,但浦江郊野公园的河岸全是硬质驳岸,离水面近,没法打洞。我们在基地造了一个大概两平方米、不到一米深的土墙,就是用泥土搭的。结果翠鸟找到了,在这么大的公园里,它大海捞针一样找到了这个小土块,还在里面筑巢了。
城市荒野工作室生态保护基地中的小池塘及为翠鸟筑巢营造的土墙
所以鸟类对环境的要求真的不高,它们已经对人类做出妥协了——只要有这么一点点空间就够了。反过来,人类是不是也应该更多从动物的需求考虑,在城市里构建一些对动物友好的设施,让大家和平共处?刚才提到的《河狸变身计划》,电影有些夸张,它觉得河狸来了,大坝建好,生态环境就恢复了,动物都回来了。观点是对的——关键物种可以重构生态系统,但生态修复远没那么容易。我们做生态修复,基本以十年为单位来评判,至少十年后才能大致看到成效。生态环境的改变非常漫长,破坏却只要一瞬间。所以城市规划时,应该尽可能多考虑野生动物的需求,考虑它们需要的生态环境。
【收听指南】
03:10 什么是观鸟大年?——没有杀戮的“狩猎”
07:56 载入上海观鸟史册的经历
10:55 为什么台风天会出现“妖怪鸟”?
14:21 小众职业“鸟导”是做什么的?
16:54 两种观鸟方式PK:满世界的追新vs自留地观鸟
20:20 观鸟会经历哪几个阶段?——从“发烧”到“退烧”
26:20 当观鸟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31:26 鸟佬的世界:见面报鸟种数
33:33 顶级观鸟者也可能成为鸟类学家
38:55 普通人想要参与公民科学项目,门槛并不高
43:00 “中国观鸟记录中心”简史
49:40 观鸟发展的未来的趋势:需要更有凝聚力
52:11 中国也有观鸟大年!
53:30 观鸟者的数量为什么逐渐增多?在于鸟类在城市中特殊的生态位!
58:40 何鑫:关于环境和真正自然的距离,鸟会给我们答案
01:02:24 蛙哥:我们不能用鸟种数来衡量一个人的观鸟水平,同样也不能用鸟种数去衡量一个地方生态环境的好坏
01:05:58 为什么凤头鹰成了城市里容易见到的猛禽?
01:12:02 从电影《河狸变身计划》聊聊生态系统的构建
01:13:52 19 世纪的中叶的静安寺,也曾是有上万只候鸟在大片的湿地
01:17:53 国内记录数量排名第一的鸟点上海南汇东滩,观鸟体验到底如何?
01:25:45 何鑫老师时隔多年和一只黑脸琵鹭的重逢
01:28:46 观鸟人期待的事情是……
01:29:18 观鸟20年的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
【本期配乐】
Cosmo Sheldrake - Cuckoo Song
Ricchi e Poveri - Sarà perché ti amo
【本期参与】
主播|制作:吴筱慧
剪辑:许林云
海报:吴筱慧
文稿整理:吴筱慧、李玥
监制:徐婉
出品:镜相工作室
【本期提到】
《观鸟大年》
《大象的退却》
《中国鸟类野外手册》
中国观鸟记录中心 https://www.birdreport.cn/
eBird https://ebird.org/home
朱雀会(中国观鸟记录中心负责机构)
*海报图片来自电影《给我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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